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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空遮蔽的人
2017-09-22 欧阳昱


深夜雨霁

 

雨,不知何时,已停;

夜,仍在耳中喧响;

我的心,像檐下的阶石,

映着湿润的灯光。

 

 

一个瞎子给我算命

 

如果你是个丑八怪

你妻子一定美丽无比

 

如果你已有了孩子

你的爱情想必已转移

 

如果你从小不合群

你长大也不合群,将不合群地死去

 

如果你爱月亮胜过太阳

那是你无人抚爱的证明

 

如果你爱思想胜过食物

你会终身痛苦

 

如果你爱自由胜过奴役

那是还未过惯铁窗生活的缘故

 

如果你爱诗歌,朋友

最好象我,成为瞎子

 

 

澳小利亚

 

幽静的小国

两千多万人

像两千多万雨滴

洒在七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每颗雨滴都是单独的

看似可以消溶结合

实则都是一颗

互相抵触的内核

星期天早晨

鸟嘴挑破雨滴

把最小的那颗

吃进去

啊,在澳小利亚

电波和电波

都是永久

分离的

 

 

 

丢了一颗石头下去了

那条路没有舌头

过往的车

没有一辆留下风

声音也是为了消失

而暂停的

为了避免长了露怯

就让云

去雨

那早晨还阴郁着的山

 

 

遮蔽

 

饭局上,他们又说起了遮蔽

说你如何如何被遮蔽了多少年

你只是笑笑说:很好,无所谓

遮蔽就遮蔽

回家后你忽然想起

其实多少年来

你一直都被天空遮蔽

更多的时候

是被树和树影

被吹来吹去的风

遮蔽

还被无人认识的水

如希腊的爱琴海

遮蔽

你沉到呼吸线以下

像深水鱼

不,像深呼吸鱼

立地成诗

 

 

100多年后

 

我在二期又看见他了

头剃成个围桶盖

一身看不出任何特色的

庸衣

灰色蓝色而已

昨天一个人

站在那儿抽烟

今天,推辆自行车

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我敢肯定这是个

英国人

本想上去,打个招呼

想想又算了

犯得着吗,我?

没人攀附他

跟他说英语

为了学习

身边也没一个

中国女人

左右盘旋

反正,来自那个民族的人

最知道如何对付

孤独、寂寞、solitude

这一切都写在他

小英帝国的脸上

顺便一下,我说的100多年后

100多年前

1840

那时他教我们抽鸦片

现在他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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